3月4日消息, 今天凌晨,阿里通义千问(Qwen)团队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平台X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告别:"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我退出了。再见,我挚爱的Qwen。)这条消息截至北京时间凌晨4点已收获超过5000个点赞和700多条评论,也在全球AI社区引发了一场震动。 就在前一天,Qwen团队刚刚发布了Qwen3.5小模型系列,社区反响热烈。没有人预料到,发布模型的技术领军人会在数小时后宣布离开。
不止一人:核心骨干密集出走
林俊旸并非唯一的离开者。据多方信息确认,Qwen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于同日正式离职;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更早于2026年1月离开阿里,加入Meta。此外,Qwen3.5、Qwen VL、Qwen Coder的核心贡献者Kaixin Li也发布了告别帖。目前确认离开的核心骨干至少三到四人。
林俊旸、郁博文、惠彬原三人有一个共同特征:第一份工作都在阿里,是阿里从应届生开始一路培养起来的技术人才。林俊旸2019年从北京大学硕士毕业后加入阿里达摩院,2025年成为阿里最年轻的P10,时年仅32岁。郁博文2022年以"阿里星"身份入职,1999年出生的惠彬原同年加入。三人都参与了Qwen模型的早期训练,是这个项目从无到有的亲历者。
Qwen贡献者Chen Cheng在第一时间回应林俊旸的告别帖时写道:"leaving wasn't your choice"(离开不是你的选择),她说昨晚还和林俊旸一起发布Qwen3.5小模型,无法想象没有他的Qwen会是什么样。
组织调整引发连锁反应
多位接近此事的人士透露,林俊旸的离开"很突然","带着遗憾","他很爱Qwen"。这场变动的根源指向Qwen团队正在经历的一轮组织架构调整。
林俊旸直接负责的Qwen团队隶属于阿里云CTO周靖人领导的通义实验室。近期,通义实验室计划将原本垂直整合的Qwen团队拆分为预训练、后训练、文本、多模态等多个水平分工的独立小团队。这一调整直接缩小了林俊旸的管理范围。
更关键的是,这种拆分与林俊旸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存在根本分歧。过去一年多,林俊旸曾多次公开表示,预训练、后训练乃至Infra和训练团队应该更紧密地结合,而非拆散。此前Qwen模型团队已开始组建自己的Infra团队,逐渐发展为一个"五脏俱全"的全栈AI实验室。
郁博文离职后,其工作将由今年初加入阿里通义实验室的前DeepMind高级资深研究员周浩接任。周浩直接向周靖人汇报。据其领英信息显示,周浩曾是Gemini 3.0、AI Mode、DeepResearch等项目的关键贡献者,领导了Gemini 3.0的多步骤强化学习工作。社区对这一人事安排反应不一,有人对其强化学习方向的背景能否契合Qwen的研发节奏表示疑虑,也有声音指出新管理层是绕过林俊旸直接管理团队,实质上构成了架空。 深层矛盾:开源声望与商业回报的错位
Qwen团队与阿里大环境之间的张力由来已久,此次人事变动只是矛盾集中爆发的结果。
一方面,Qwen在全球开源社区拥有巨大影响力。从Cursor到众多中国具身智能公司,大量企业基于Qwen系列模型进行微调和二次开发,其丰富的模型尺寸尤其受到中小创业公司的青睐。但另一方面,开源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阿里通过售卖模型API直接获取收入的能力。
据了解,阿里内部有高管对除夕夜发布的Qwen-3.5评价为"半成品",并不完全满意。在AI云业务上,阿里云正面临字节跳动火山引擎的激进追赶,而字节走的是闭源模型路线。在超级App战场上,千问App在春节补贴大战中也未能明显缩小与豆包的差距。 正如外部评论者所指出的,当一个做基础模型研究的团队开始被用消费级应用的DAU指标来衡量时,创新的空间自然会被压缩。从阿里整体战略出发,技术影响力和开源社区贡献是手段而非目的,需要服务于AI云和超级App等商业目标。商业目标与技术目标之间的错位,自上而下的战略分工与内部小团队独立探索之间的拉扯,才是这场人事变动背后更深层的结构性问题。
社区反应:一边倒的惋惜与担忧
全球AI社区的反应几乎一边倒地表达了惋惜。AI研究者Nathan Lambert称林俊旸在Qwen的历程为"legendary run"(传奇之旅)。开源工具团队Unsloth AI、MiniMax、Ollama等纷纷留言致谢。有评论者指出,Qwen一直是前沿实验室与外部开发者社区之间的桥梁,这座桥可能即将断裂。
社区中流传最广的一句话是:"Qwen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Qwen离开了做事的人,什么都不是。)
有悲观的判断认为,林俊旸离开后,Qwen3系列可能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杰作,团队此后将转向商业化,不再交付前沿开源模型。也有人担忧Qwen会从开源标杆转向封闭商业化路线。
关于出走者的去向,目前尚无确切消息。社区猜测的方向包括自行创办新实验室、加入DeepSeek等开源友好团队,甚至有人喊话xAI和Hugging Face尽快伸出橄榄枝。 一个更普遍的问题
这件事折射出的矛盾并不新鲜,却在AI时代被放大到了极致:一支技术团队用开源路线攒下了巨大的行业影响力和开发者口碑,但在公司内部的评价体系中,这些可能都不算KPI。当商业决策者试图在事情做得好的时候重新定义"好"的标准,结果往往是做事的人先走一步。
对阿里来说,任何个体需求都要让位于组织需求。但当离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批核心骨干时,组织需要回答的问题也随之浮现:Qwen的技术竞争力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些人?失去他们之后,Qwen还是那个Qwe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