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消息，Linux 创始人 Linus Torvalds 在 Linux 内核邮件列表（LKML）上明确表态，Linux 不是一个"反 AI"的项目，对此有意见的人可以按开源的方式去 fork 一份，或者直接离开。这番表态出自全球最大开源协作项目的掌舵人，直接回应了内核社区内部围绕 AI/LLM 工具的分歧，因而值得关注。需要说明的是，Torvalds 的立场是"不强制任何人使用、但也不允许有人以意识形态理由阻拦他人使用"，他本人同时承认 AI 会给维护者带来负担、也会不断翻出令人尴尬的 bug，这并非对 AI 的无条件拥抱。
Torvalds 把 AI 定义为"工具"，并以顶级维护者身份拍板
在这封邮件里，Torvalds 用了相当强硬的措辞。他写道："我知道有些人真的很讨厌 AI，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愿意以顶级维护者的身份彻底拍板。Linux 不是那种反 AI 的项目，谁要是有意见，可以做开源该做的事——去 fork 它，或者干脆走人。"
他把 AI 归入工具的范畴，称其"显然是有用的一个"，并强调内核项目过去是、将来也仍然是关于技术本身。"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使用它，但我会非常大声地无视那些试图阻止别人使用它的人。"他进一步划清了项目的边界："这不是某种'社会活动家'项目，从来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在内核社区，我们做开源是因为它能带来更好的技术，而不是出于宗教般的理由。所以我们主要基于技术价值做决定，而不是出于对新工具的恐惧。"值得注意的是，Torvalds 并未回避 AI 的问题，他称 AI 会是一个"有点痛苦的工具"，但解决办法不是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听不见，而是让这些 LLM 工具真正帮到维护者。
争论的由来：一份使用建议和一个智能体审查工具
Torvalds 的这番话并非无端而发。据 Phoronix、GamingOnLinux 报道，导火索是软件自由保护组织（Software Freedom Conservancy）发布的一份文件《在 FOSS 贡献中使用 LLM 驱动的生成式 AI 系统的建议》，以及内核社区近几个月对 Sashiko 这一"内核代码变更的智能体审查"工具日益频繁使用的讨论。围绕开源贡献是否、以及如何使用 AI，社区内部出现了明显的反对声音，Torvalds 的回复正是对这一分歧的直接回应。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谈及相关问题。据 The Register，Torvalds 此前曾批评 AI 生成的大量低质量、重复的安全漏洞报告让内核的漏洞列表变得难以管理——不同的人用相同的工具扫描相同的代码，各自独立报告出完全相同的发现。但他当时的主张同样不是禁用工具，而是要求负责任地使用。
内核此前已确立 AI 辅助开发的透明规则
在这次表态之前，Linux 内核实际上已经为 AI 辅助开发确立了成文规则。据其流程文档（Documentation/process/coding-assistants.rst），内核允许使用 AI 辅助编写代码，但要求透明标注：使用 AI 协助的提交需打上 Assisted-by 标签（而非 Signed-off-by），格式形如 Assisted-by: Claude:claude-3-opus ，并列出所用工具。AI 不能签署开发者原创声明（DCO），全部责任——包括代码审查、许可证合规以及 bug 和安全问题——由人类提交者承担。换言之，内核对 AI 的态度是"可以用，但必须透明加人类负责"，Torvalds 这次的表态是在既有政策之上，对社区内的反对声音做了一次立场重申。 真正的信号是开源治理把 AI 之争从"要不要用"推向"如何负责任地用"
这条新闻真正的分量，不在 Torvalds 又一次以直率风格发言，而在于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开源项目对 AI 工具给出了明确定调。当内核这样一个以技术严谨著称、维护者话语权极重的社区都选择"允许使用、拒绝以意识形态阻拦"，它释放的信号是：在开源治理层面，争论的焦点正在从"该不该用 AI"转向"如何在透明和人类问责的前提下用好 AI"。这与内核此前的 Assisted-by 政策是同一条脉络。
容易被误读的地方在于把这理解为 Linux 对 AI 的全面背书。事实恰恰相反，Torvalds 一边拍板允许使用，一边坦承 AI 带来的维护者负担和低质报告问题真实存在，他的核心逻辑是技术优先与工具中立，而非对 AI 能力的乐观判断。对开源社区而言，这套"实用主义加人类问责"的框架，可能比表态本身更值得其他项目参考。
接下来看维护者负担与政策落地
后续更值得观察的不是立场之争，而是执行层面的两个问题。其一，是 AI 生成的低质量漏洞报告和重复提交是否会继续加重维护者负担，Torvalds 已经把"让 LLM 工具真正帮到维护者"设为标准，但如何在流程上把关仍是难题。其二，是 Assisted-by 标注和人类担责的规则能否被稳定执行，尤其在智能体审查工具使用增多、AI 参与度更深的情况下，责任边界是否清晰。这场表态平息的是意识形态之争，而工具如何在不制造"无意义的表演式工作"的前提下真正提升内核开发效率，才是更长期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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